溃夜
溃夜
Episode 02 “哗啦—” 红酒迎头淋下,浓烈的味散开,他堪堪睁眼,昂头瞥清江多。云雾中的短发如今已长到臂长,脸色似是有火,一副要把他拆骨剥皮的样子。 “哟,下班了?” 夏凯整个人清醒不少,他起身,浴衣松垮滑落,露出匀称紧致的肩身。比江多要高半头,浑身酒气地闷闷一笑,如同大狗朝江多拥去。 他语调黏闷,问她为何关机,是不是闹脾气,除夕夜当天就打了不下两百通电话,想着一起倒数迎年,但是江多一直关机。 拥去的手臂被弹开,见怪不怪,他再拥,却被江多一拳击中左心窝处,夏凯疼得又朝沙发上一躺。 “关机了还打,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?” “在家里发什么疯,到底要干什么?” 江多指着那些散乱的箱体碎片与衣物,她俯身把新买的手表盒朝他脸上一砸,夏凯偏头吃痛。 “我就想知道你啥时候会开机。” “想知道你这女人有没有愧疚心。” 他就是要一直打,不停打。未接电话和消息积攒到夸张的数值之后,想着江多至少会有一点愧疚。 他目光黏着她的身影,见江多踢开脚边杂物,烦躁地说要不是赶飞机又上一天班太累没精力揍他,不然今晚谁也别想睡觉。 她脱去西装外套,步入洗漱间卸妆。夏凯醉熏地隔空喊话,问她这一周咋过的,想不想他。 “不想。” “呵呵,行。” 他不是滋味。“既然不想我那你想谁?” 这话意有所指。没一会儿洗漱间的人出来了。一脸细泡沫,手反复揉搓脸颊,视线冷冽。 “夏凯,我要早发现你是这德行,大四时我就不该答应你。” 头三年看皮,后三年见骨。 当初的夏凯人畜无害,甚至要比一般男生更为细心,从大一开始,软磨硬泡三年,直至大四江多才松了口。 他幼稚,好面子,爱夸大,交往后更是不再遮掩自己的人格底色。 他会在夜里偷翻她手机,对靠近她的异性充满敌意,偷定位她的车,后来变本加厉 —— 逼供,翻旧账,疑神疑鬼,甚至为了堵她,熬到凌晨不休息。 江多不再开车,双方吵到动刀子,她报复性花他的钱,伤害他,却依旧甩不掉这只难缠鬼。 此时的江多收了声,转身回到洗漱间。夏凯沉默半晌,眼皮耷拉着,听浴室传来水声,最终,才叹口气,默默开始清理散落一地的行李碎片与衣物。 深夜,酒彻底醒了,他打开主卧室的门无声走至床边跪地,漆黑的眸里盛着背对他侧身而眠的身影。 他的江多,是灵坨江的江,江头至江尾。白羊中学,顺发纺织厂,灵坨镇无人不识。 着一身男校服,那时候的身影过于鲜明,与曾经相比,现在是少了几缕人气的。 他鼻头一红,哑声问床边人睡没睡,没得回应,他擦拭着泛红眼角,低头啜泣。“我就是怕,我害怕。多多你不明白...” 他的钱全搭进去扩展电竞馆和民宿了,最近传染病蔓延,资金链断,后续收益遥遥无期,眼下他也掏不出钱来了。 比起这些,他更觉得心里没底。 知晓她的变化,更知晓自己无力博得她关注,即便独处六年,可这六年的江多却不是灵坨镇的那道身影。魂留在那,或许说,还候在某个地方。 “我...过年回去...” 他有一瞬间呼吸困难,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后,压抑的泣音以先一步涌出口,不受控制地抵达到江多那去。 “我见到林一言了...他...他问我要电话,我本来没想给,但是他冲我笑...我看他那样我就觉得瘆得慌。” “我要故意不给,显得我在藏什么似得。” “然后我...我就给了。他还告诉我,让我赶紧把我手头那破网吧转让了,未来几年别经商。” “我听他胡扯呢,这不是想断我财路了么,你说呢?他这么阴一人...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有个破网吧...” 夏凯语速渐渐加快,好似不说完就喘不上来气,手揪着床毯,湿润的眼,绯红的鼻,秀气的脸挂满眼泪... “我问他有没有跟陆昭城联系,他说谁知道呢...” 他疑神疑鬼,装定位,偷手机,就是害怕保护不好— 秒针咔哒响,喘息声不止。 房内空气好似被他肺脏吸干,碎语之中,背对侧躺的人总算有了动静。他顿住凝望江多,见她掀开被,回过头来。目光相视一瞬,江多脑内嗡一声——炸开。 黑色的房间,闷热的夏,和暴雨。臀rou皮开rou绽,很痛,痛得心颤。 潮湿的光裸躯体,交叠,再交叠,相互进入,再出来。 带着爱意,恨意。 江多水也多,她的泪和汗,她黏潮的爱液。 书本一页页翻开,秒针声和脉搏一同颤动,好想睡觉,可是房间很暗,身上的人也很烫。 她讨厌陆昭城,他认识林一言,比她认识在先。 陆昭城的jiba也很恶心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“铛铛铛铛!!!” 林一言的好友天梯排名更新咯。 以往名列前茅的江多今年失利,排名掉至最后。 请江多再接再厉。(笑) —————— 死寂之后,夏凯愣在床边。 红润的目光怔住,见江多浑身都在抖,她的眼泪流得比他多,比他凶,声比他更抖。 “我会被打死的,夏凯。” “我真的会被打死。” 她的肩膀瑟缩,整个人缩成一团,跟夏凯说。“我害怕。” 他蛮孬的,出了名的欺软怕硬。但是此时他恨不得狠狠揍死自己,他不该说这些吓唬江多,哪怕都扛着呢。 “不怕,不怕宝宝,我保护你...” 他手脚麻利快速上床,长手一搂,把江多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。两个人相拥着,在死寂之中喘息。 夏凯就这点好,他不会害她。